路透博客

索飞鸭/文

这城市里有多少人是幸福的？

今日北京大雨，在地铁站等朋友，看到有个男子穿着雨衣骑自行车到地铁站来接女朋友，眉梢挂着水滴，但掩饰不住眼底的温柔。这是一种幸福。

（2009年7月29日英国Skegness海滩，一名妇女撑的伞被风吹反过来。 摄影：路透/Darren Staples）

也有人在下雨的时候，从地铁里走出，抬头看见有雨，从容地从大包包里掏出一把伞，再略带匆忙地奔入雨中，其实何须匆忙，回到家里也是一个人对着猫发呆。这时地铁站里突然响起《秋日的私语》，不禁放慢了脚步，突然被陌生的熟悉感动。

还有人，傻傻地在门口躲雨，眼神空洞无光，没有电话可以拨打热线，连翻电话簿的力气都识相地省了，俯身看着旁边和自己一起躲雨的狗，进行跨物种交流，绕开主人这个陌生人。幸福的门好像从未开启过。

常常在早晨醒来，单身的自己第一个念头就是，天啊，我还是单身，然后陷入一阵恐慌。今天听说高中曾经暗恋自己的男生结婚了，明天又听说和我同龄的女孩儿怀孕了，并且给孩子开了个部落格记录准妈咪的种种幸福。

好像对人这种社会性动物而言，幸福就是这些抽象的关系。夫妻关系，母子关系，各种家庭关系的扭结。如果少了这些社会关系，就是一种幸福的缺失。

他们都奔向了那扇门，而砰的一声我被关在大门外。

一年未见的女友从米国读书回来过暑假，和我同龄的俏黄蓉般的女孩儿，属于那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精灵。但由于种种际遇也空床了好几年，各种落寞的故事见得多了，仿佛让她对感情的期待值越来越低，将要心止如水的时候，被一位帅哥又拨乱了。两人在一起的过程还颇有些戏剧性，听着她眉飞色舞地在面前描述，时而伴着小女人的幸福微笑，我渐渐意识到，那个俏黄蓉终于成为娇媚娘了。

其实，除了外表有杀伤力，她的男友独特之处，是那种中国男孩子少见的单纯和专一，靠谱的理科男生，任你捶凭你叫来修电脑装家具，哼哧哼哧地毫无怨言，总是会让人找到花言巧语海誓山盟堆砌不了的幸福感。而这些，对于已经见山不是山的女人而言，是山的真正全部意义。

北京上海香港等所谓的精英男，年轻多金但不一定长得帅，即便这样仍然招蜂引蝶且多数长袖善舞，出入高级场合衣着光鲜出口中英文混杂，周围自然少不了莺莺燕燕，但他们绝不会轻易吊在一棵树上，动辄援引自己工作太忙了无法有稳定的关系，或者说有relationship problem（感情障碍）抑或commitment issue（承诺恐惧症）然后彻底消失。

还有已婚的成功人士或高官，家里的老婆花着大把的票子美容让皱纹消失或者去血拼穿Chanel拎Prada，都没法阻止老公在外面有小三或有暧昧的年轻女孩儿。大多数有了三儿就有四儿，到了X儿，也许就破产了或者落马了。

对这些被热捧的股票，女友都从不买账，看多了也极度厌倦，所以当突然在美国遇见一个简单直接纯粹喜欢她的男人出现，如获至宝。

对于一个一直飘的看似风一样的女子，突然有一天恬静地憧憬未来，说着到哪里定居，生几个孩子比较好等事情的时候，总会让听者有种时光错乱的感觉。

当她回到这个城市的时候，各种不靠谱的故事还在她的朋友们身上上演，但是经历了幻灭和重生之后，她悟出了一个道理，淡淡地说，“其实幸福是一种信念。并不是现在所拥有的，还有那些标签标准，那都不是让人幸福的。幸福在对未来的期许和相信。”

那些对于感情的短视的追求，比如男人对于女人青春亮丽的迷恋，和女人对男人金钱和鲜花的眩晕，若耽于这种高潮，很容易就以反高潮结束。

当除去那些刺激下身或者虚荣心的罂粟花之后，往远方眺望，如果那长河岸边有条船停靠，能容纳两个人，并且你相信——不要欺骗自己——你真的相信这个人可以和你共渡到彼岸，这时，也许你找的那个人才是真的能给你幸福的人。

临别的时候，女友对我讲了许多祝福的话，总结性发言落在“幸福是一种信念”。听起来像对《圣经》某句话的诠释，因为关于信念。对面座位上有很多看起来和常人有别的貌似是智障的孩子，在说笑着简单的事，比如，今天去麦当劳用了餐券领了一份圣代，他们笑得很自然。

从地铁里出来，耳畔是《秋日的私语》。(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