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透博客

程华/文

据说片山恭一的《在世界中心呼唤爱》已经成为日本有史以来最畅销的小说，销量高达350万册。于是，在多年前看过原著改编的电影后，我又重温了一下这部小说。这真是一个“唯美的古典情感的爱情故事”，有着老套的情节，也有着老套的感动。在爱被污染的今天，作者为我们提供了未被污染的美丽。

（2008年7月14日，一名妇女在北海道的花海中拍照。 摄影：路透/Yuriko Nakao）

发生在祖孙俩身上的爱情故事，虽然具体情节不同，但都同样凄美感人。爷爷年轻时爱上一个患肺结核的少女。因肺结核病在当时几乎是不治之症，为了能够娶心爱的人，他从家乡跑去东京拼命赚钱。当他赚了钱回到家乡时，少女的病因为链霉素的发现而治好了，因此可以出嫁。但对方父母不愿意把女儿嫁给做“乱七八糟买卖”的爷爷，而让她嫁给了一个“本分人”。

与爷爷一样，少年也深爱着一名叫亚纪的美丽少女，可是最终两人还是没能在一起——亚纪得了白血病。尽管少年每天晚上都向神祈祷，宁愿自己受苦而换取亚纪的康复，但亚纪还是在凄凉的山谷里化为灰烬。

坦率地说，我不是很喜欢“白血病”式的故事，爱情是不需要生离死别来证明的，不过作者的文字是清澈的——一贯的日式清淡懒散风格。在江南的细雨中读着，仿佛让人想起樱雨时节的景致——花瓣片片零落，芳香四溢。其时正在看乔伊斯的《尤利西斯》，与晦涩的欧美小说相比，《在世界中心呼唤爱》真的就像一阵微风拂面。故事很简单，关于回忆，关于遗忘。文字很简洁，无关风月，无关情爱。但就是这样一个略带着傻气和执着的男孩，打动了所有读过这本书的人。

因为似曾相识的经历，少年纯真的心情展露无遗的每一个瞬间，都让我们暗自感动着。爱情真是个神秘的东西，没有人能看见它的存在，但我们却常常感受到它的存在，为它的短暂而遗憾，为它的长久而期待。难怪古希腊哲学家把爱定义为“它既非不朽之物，也非必朽之物，而是界于这两者之间……它是一个伟大的精灵，而正像所有的精灵一样，它是神明与凡夫之间的一个中介。”

也许最美丽的爱情都是早早就夭折了的爱情吧，因为来得太迟，而消逝得太早，我们难免心痛、心累和心碎。不过如果真爱是一种幸福，心痛也是幸福吧；如果真爱是一种享受，那么心累也是享受；如果真爱是一种体会，那么心碎也是美丽的。就像这对祖孙俩，爱情明明已经远去了，他们却还总是在熟悉的地点不自觉地想起各自的那个“她”。

爱你，不是一件可以选择的事，除了爱你，我还是爱你。也许她只是个很普通的女孩，很会吃醋，又性急，爱哭，易怒，可是你还是希望她留在自己身边。也许放弃一棵树你还可以得到整片森林，可是那是你最在乎的那颗树啊，又岂是“森林”可以替代的呢！所以虽然我们都是满身瑕疵的残次品，但是都喜欢你爱的人告诉你“I like you very much, just as you are”。我们总以为爱情是永恒的，相信爱情会穿过死亡这道坎，在天国与人间之间架起一道桥梁。

其实无论是你爱的人死亡、嫁给别人还是不再爱你，结果都是一样的——爱情死了，你再也不能跟她在一起。我们总是欺骗自己，自欺欺人地说“我依然爱你”，自以为“爱情依然活在我们心中”，其实又何尝真是如此。但即使这样，你依然会想她。任何一次恋爱，其实是在与自己的心灵恋爱，所以爱上一个人或许不需要很久，忘记一个人却有可能要用一生的时间。

不过虽然你依然迷恋着“她”，但在这里，作者要表达的何止是男孩与女孩之间刻骨铭心的爱情呢，他还在讲失去初恋女友之后，男孩将如何摆脱阴影。面对未来一定有什么是能够留住的，像风吹过留下种子，阳光洒过留下笑容，善良经过留下花朵。但过去不应该成为我们的障碍，最初的梦想不能阻挡我们继续前行。

当爱情远去时，洗个澡吧，顺便把“爱情”洗掉。（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