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透博客

石岩/文

众所周知，中国是一个“人情社会”。在这个“人情至上”的氛围中，法制与公平往往被各色“情理之中”的理由野蛮驱逐，在此过程中，法治社会的基石一次次遭遇侵蚀，无论这样的理由有多么的动听或动情。

（2009年6月6日，天津考生在某寺庙为即将到来的高考祈祷。 摄影：路透/Vincent Du）

就拿此次何川洋案来说吧，这位重庆高考文科状元，因为涉嫌民族成分造假而遭舆论声讨，可以说，在谴责造假与严惩何父的问题上，各界已无异议。然而，就如何处理何川洋本人的问题，舆论却分裂为两大派，一派主张取消何川洋录取资格，以平民愤；另一派则对于何川洋持宽容态度，认为此事系身为家长的何父一手主导，其子为“被动服从”，出于 “育人”大局考虑，当局应考虑保留后者录取资格。

个人而言，笔者从不讳言对何川洋的同情，在高考等事关孩子前途命运的重大问题上，笔者深知惯于“全程操办”的国内家长发言权之大，故而，对于何川洋的“被动服从”说，笔者可以理解，然而，对“罚父不罚子”的论调，笔者却不敢苟同。众所周知，由于计生政策的推行，现下许多父母对于自己膝下唯一子女的宠爱已到了一种畸形的地步，为了孩子能好过一点，他们甘心牺牲一切，而在高考这种事关孩子前途的事上，他们更是无所畏惧。相信在许多家长的心中，倘能以自己的一点牺牲换取孩子的锦绣前程，他们会毫不犹豫。眼下，对于何氏父子的惩罚，显然具有一种信号意义，倘若果真“罚父不罚子”，那么相信许多“有门路”的家长，在“舍己为子”的思想驱使下，会更加放肆地四处活动，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关系为孩子“铺路”。反正，即便败露，只要对孩子无碍，自己“受点委屈”也无所谓，这显然不是我们所愿看到的结局。

在一个真正的法治社会里，“情理”再通再能打动人，倘与法治精神相抵触，也必须屈从于后者。然而，现在我们看到的，却是明明何氏父子触犯了政府部门出台的《关于严格执行变更民族成分有关规定的通知》中有关取消考生考试资格、录取资格的处罚规定，却仍有部分人做着“法下留人”的迷梦，更有甚者，有论者居然据此案认定上述法规“有失严谨”，这分明是一种典型的“人治思维”。现行法律法规纵使再不严谨，一旦颁布实施，也应维护其绝对权威，而在案后则可以吁请相关立法机构予以修正。而以一案否决一法的做法，不但有违法治精神，更无异于饮鸩止渴。

“教育公平”，可谓是今年的一大关键词，从高考前的“加分门”，到某校招生“唯权贵子弟是瞻”引发的民愤，再到现今的状元民族造假案，无不透露出民众对于“教育公平”这块“净土” 行将沦陷的焦虑。倘在此时对“从犯”何川洋予以宽大处理，必将使民众对于“教育公平”的信心进一步丧失，而当“教育公平”这种社会最基本的公平制度都不能博得民信的话，民众还能相信什么？

有鉴于此，何川洋必须做出牺牲，不但为法制的维护，更为了社会最基本的公平得以彰显，与此相比，何的牺牲无疑是值得的。更何况，有消息称，香港大学日前已经给何家打去电话，邀请何前往该校读书，称将不受内地录取之限制，如消息属实，这倒是个不错的选择，即便不能成行，申请美国高校也应困难不大吧。像这样顶着巨大舆论压力与骂名，以牺牲社会法制与公平之代价涉险进入北大，何苦呢？（完）

（作者为北京某高校研究生）